酴醾

艳阳天——忽然——噼噼啪啪，下大雨了——高照依旧艳阳。

奇怪。。。

一两分钟，后，风凉飕飕地飘了进来。

 

什么味道？

——六六粉？

哪里来的？

小狗儿似的嗅来嗅去：嘘嘘嘘。。。

——莫非下的是六六粉雨？

 

雨继续下。

——中药味道。

是，谁在煎药？

苦尽甘来的滋味裹夹在雨线中来回穿梭——织呀织。。。

 

雨还在下。

——这回是香味，谁家在炒菜？

老天爷在炒菜，香从天降咯。

 

哈哈大笑，这一场晴天霹雳的大雨什么味道都有啊。

昨天妞妞问我：咪，有没有“晴天霹雳的安静”的说法啊？

哗——啦啦，晴天霹雳的大雨。

 

另：

滋味

   

《青灯》是沟沟壑壑江河湖海的堤、岸，都遇见了，都经历了，都过去了，更要紧的是，未来亦不过如此——等待着遇见，等待着经历，等待着一切成为过去。

自开自落，一树的白纸黑字。

多一个子也不说，静静躺在光阴里，等着老之将至。。。

 

《相遇了几分钟》是水花、浪花、波涛，一路穿越深山、跨过石头、越过田野、流过山川，边走边唱。尽管一味流连着故乡，步履却越发匆匆，走得越远，乡愁越醇厚，犹如老酒。

晃晃悠悠，一路的自斟自酌。

自言自语自说自话拽着过去的光阴追赶今日的时光，骑在箭上，风景前面更好？

 

《马未都说家具收藏》是岩石、花岗石、鹅卵石、石子儿，子脚下的川奔腾不息地穿流而过，抹掉棱磨掉角挂在川前落在床前。

俯身拾起，起身串起，这是沟里的水花下的石子儿，那是江里浪花下的鹅卵石。。。一串串的故事盛放在“逝者如斯夫”里，走得越远，故乡越分明了。

故乡镶嵌在细节里，细节诞生在“不得已”的环境中，一切自然而然末了看来都是有因有果的。

 

都喜欢。

喜欢“青灯”的倾泻，喜欢“相遇”的倾诉，喜欢“家具”的细数从前。

只是——

倾诉多了，过犹不及，哪怕情话也是如此。

细数多了，人同此心，心同此理，虽然喜滋滋觉得聪明了，却也隐隐觉得智慧越发浩瀚得杳无边际了。

倒是倾泻，月光一样，溺于其中亦不自觉亦不自知，浅浅的深不可测啊！

 

 

再另：

奥运看热闹之余，偶尔也在百家讲坛说的胡雪岩。

越发迷惑了：原来至今，仍不会听话，仍不会说话，仍不懂得一说就破的实际操作。

直言不讳不好么？九曲回肠才不至于悔青肠子么？想起这些日子与生意人的交涉，果然如生意人自己所言“刀刀见血”，果然是十面埋伏，果然是机机复机机——算不尽的机关啊。

既然看不透生意人的机心，躲不过生意人的机关，那就找一个好玩的生意人心甘情愿地抓住上当受骗的机会，让他赚个自得、赚个开心。我呢，图个省心，反正算不过，不如输给段数高一点的生意人。

老人叮嘱说：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回家。
同事说：赶快回家过鬼节咯。
——不是不太阳下山之后就处处鬼影绰绰呢？

晚九点多。
窗前案头明月光。偏头一望，明晃晃的月亮清凌凌挥写着狂草。
鬼在赏月么？
莫辜负了，亦下楼赏月。想：身边闲庭信步的鬼们是不是摩肩接踵呢？

平素闹热的楼下冷清、安静，呼吸之间是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。
鬼都来享用人间烟火啦？路上一定很拥挤吧？车票一定很紧张吧？应该都是双程票吧？
一个人走着、走着，猜：会撞鬼么？会见鬼么？到底是谁心里有鬼？抑或谁疑心暗生鬼？

近来很是面见了些所谓的生意人，真真是诡计多端呢，神不知鬼不觉就偷梁换柱，真真是小鬼难防。
昨夜与朋友感叹：事情是越做越明了了，心里面也越来越惶恐了，生意倒是做成了，朋友也做丢了。
难怪一开始同事就语重心长：千万不要和朋友做生意！
原来，心里有鬼。

又想：是不是没鬼就做不成生意了？
鬼节过完，鬼应该都回家了。
鬼，也是过客，住不长。
日久见鬼心——我不会捉鬼，也没缘遇见燕赤霞，所以，只有耐心等待鬼心自现咯。

看见了鬼心，不觉伤心：十几年的朋友，一桩买卖就灰飞烟灭了——删除了手机里面她的号码。

凌晨一时左右。

哗——闪亮。

轰——雷滚在屋顶。

 

惊醒。

听雨，噼里啪啦。

担心醒了就睡不着，连忙命令自己：闭眼。

睡着了，全是梦，梦见自己在一个大房子里面转来转去就是出不去。概是日有所思之故。

 

读马未都。

好日子啊。

 

先生今天考试。

阿弥陀佛

 

妞妞今天开始练羽毛球。

 

妞妞昨天哭了，说我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替她在羽毛球队报了名。

为了哄她开心，晚饭特别点了春卷和白菜圆子汤，果然眉开眼笑了。

中午接到淼淼妈妈的电话，原来淼淼也在羽毛球队，约妞妞一起去呢。

妞妞登时高兴起来：哇，我正想邀请他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呢。

——生日聚会还有5个月呢。

 

羽毛球训练16：30结束，结果，17：00打电话过去，妞妞还在打球。真是碰到伙伴了。

问妞妞：乐不思归啦？

妞妞笑而不答。

 

另：

小王打来电话，告之涨价的事情，和小唐住院的消息。

 

去医院看小唐，颌骨骨折，昨晚骑摩托撞的。

眉上亦有外伤，与他开玩笑说：越发酷了。

 

笑归笑，心下却是不安的。

健康才是福啊。

 

再另：

终于读完了。

在见缝插针的空隙里。

完全不知道完整的情节应该如何复述。

 

不过，这样不厌其烦、一而再再二三描述细节的书，应该是不在乎情节的。

但妨以情节取胜的，总会详略得当、欲擒故纵、故弄玄虚。像这样一意孤行地非要把往昔记忆与眼前所见穿越时空搅拌在一起、天衣无缝结合在一起来的文字，在乎的应该是对自己感觉的把握与表述。

惟妙惟肖再现自我感觉的文字像倒映水中的水仙，顾的是影，怜的是影。影是真实的虚幻。沉溺其中，享受快要窒息的快感。

 

水面上的水仙当然不可能如此婉转、迷人、含蓄、缠绵。

它需要阳光、水分，需要修叶，需要酝酿开花，需要枯萎凋谢，需要连根拔起——需要切切实实地生长。忘了加水是错误，忘了晒太阳更是个错误，忘了最后的干枯更是错误，每一个错误都可以制造、掀起波澜滔天的情节来。

错误与巧合一样，都是美妙的不期而至。只不过因为结局的迥异而被另眼相看罢了。

 

这本书好像是不需要结局的。

或者说，阅读这本书的时候从来没有期待过结局。它只是想展示：展示独具匠心的表达、别具一格的遣词造句，以及莫名其妙、东拉西扯在一起的事与情的必然性。

往日点点滴滴的经历被今日的某点色彩、某点味道、某点语气、某点场景陡然唤醒，令人顿时思接千载。

而这千载以来发生的形形色色因为有了“思”而显得连贯、自然而然，甚至必然。

 

在必然里面阅读偶尔。

于是，随便读到哪里都可以停下，随便翻到哪里都可以开始。因为处处都是偶尔的表达，像在海洋馆里漫游，虽然有千差万别的鱼，但终归都是一个“类”。虽然到处是出乎意料的观赏，但归根结底都无外乎是“鱼”。

 

子非鱼。

所以：安知鱼之乐？

子，非鱼。

所以：知鱼，乐。

认识鱼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快乐；知道鱼之乐则是一种自讨苦吃的快乐。

 

阅读《弗兰德公路》，我只想得到“认识”的快乐。

——知道了，知道了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啦。（至于为什么这么说，留给评论家去发挥吧，去看获奖感言吧，去读文学理论吧，去自讨苦吃吧）

楼道里，房间里，都是佛桂的香：轻盈的甜、圆润的甜、宣纸上一圈一圈漾开去的甜、甜与腻像黑与白一般分明的甜——沁人心脾。
深深的吸，长长的呼：幸福时光。
晴天，佛桂的魂魄“哧溜、哧溜”在光线上坐索道，猝不及防就荡到你的鼻端——晃晃悠悠。
雨天，佛桂的魂魄“噗嗤、噗嗤”踩着雨点跳圆舞曲，上上下下、左左右右、前前后后，跳跃得人眼花缭乱。

更喜欢雨天的佛桂。
“呀，满地都是落桂花啊！”妞妞惊呼：“我们摘些桂花回去吧，我要蒸馏桂花香水。”
——好啊。装出惊喜的样子。
妞妞伸手，拉下一枝桂花，放手，花枝弹回去，落下——细细密密的雨水。“哎呀！”妞妞抱头鼠窜。我哈哈大笑。

旁边的小朋友见了，也来摇桂花，摇一下，一树的雨，忙咯咯笑着跑开。
你摇一下，我摇一下，落了一地的嘻嘻哈哈。